牆外密密麻麻都是人。
男女老少,穿著打扮都很普通甚至可以說寒酸,手裡拿著各種各樣的東西。
比如一把青菜,比如一包點心,比如一隻雞……
他們在和看守的侍衛央求,不知道求什麼。
見到薑離幾個人,人群忽然興奮起來。
“王妃娘娘,是王妃娘娘!”
他們對著薑離的方向,齊刷刷地跪下來。
薑離:“……”
夭壽了。
這是乾什麼?
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來給她磕頭?
難道是她從前救治過的患者?
可是那都很分散,而且她也很低調,這些人怎麼知道她成親的?
最重要的是,她一個人也不認識。
“起來,快起來。”她忍不住道。
這時候,前麵一個離得近的老嫗,眼圈通紅地道:“姑娘,你就讓我們給王妃娘娘磕個頭吧。求王妃娘娘,幫我們好好照顧王爺。”
姑娘?
王妃娘娘?
薑離後知後覺地發現,幾乎所有人的視線,都熱切地投在戴著帷帽的豆蔻身上。
好傢夥,終究是她不配了。
這些人,以為豆蔻纔是王妃。
“王妃娘娘不喜歡大家跪她,快起來了吧。”薑離道。
又過了一會兒,她總算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。
原來,這些人都是曾經和東宮有關係的故人。
原來東宮要這麼多人伺候的嗎?
怪不得人人都打破頭想做太子呢!
這些人,感激平王曾經照顧,不知道從哪裡聽聞他今日成親,都來賀喜了。
可是這些人,窮得有些太一致……顯然離開東宮之後,過得都不怎麼好。
薑離雖然受到了震撼,但是畢竟不是當事人,冇有辦法完全代入。
她身後的默笙卻已經泣不成聲。
“王爺謝謝你們,謝謝你們。”
這些東西雖然不起眼,但是這份回報之心彌足珍貴。
王爺這些年經曆了什麼,隻有默笙知道得最清楚。
薑離本來想來買東西,結果意外收到了兩大麻袋的禮物。
嗯,命中註定,她的麻袋用上了。
不過一直到走,很多人還都以為豆蔻纔是王妃。
薑離也冇有糾正他們。
當她輕鬆地扛起一麻袋東西的時候,默笙震驚,然後他嘗試著去拿另一個麻袋。
搬不動,根本搬不動。
默笙臉色漲得通紅。
好在劍來見他太久冇回去找了來,默默地把另一個麻袋扛上肩頭。
薑離幫忙把東西拿回去後問道:“放到哪裡?”
這些是給平王的,她不要。
“放廚房,放廚房,給娘娘用。”默笙忙狗腿子地道。
這些東西在他手裡,也變不成好吃的飯菜。
王妃娘娘嫁進來可真好。
薑離不是冇看穿他的用心,但是反正她們也要吃飯,順便給平王幾個帶一口出來,也不算事,尤其這些食材還是平王提供的。
豆蔻卻不高興了,轉身進門,留給眾人一個背影。
她不喜歡阿姐對任何男人好。
薑離也知道她的毛病,並冇有放在心上,帶著梔子把眾人送來的東西整理出來放好。
默笙是個勤快的,一直在幫忙。
收拾完東西,他激動地直搓手:“娘娘,什麼時候您做飯,小的給您燒火。”
“不用。”薑離不習慣和不熟的人太親近,“你回去伺候王爺吧。”
啊,王爺!
默笙立刻自責,他怎麼能為了口吃的,都把王爺給忘了。
他還得回去跟王爺說,今日那麼多人都來看他了呢。
他冇有被人遺忘,請他振作起來,一定要振作起來。
他是眾人的主心骨。
“默笙挺有趣的。”梔子笑道。
“他是個好的。”薑離也道。
彆的不說,對落難的主子不離不棄,這一條多少人都做不到。
久病床前無孝子,更何況他還是個外人。
“豆蔻姐姐生氣了。”梔子怯怯地道。
“冇事。她鑽牛角尖,一會兒就好了。”薑離道。
人的底線很低,所以總有人能行畜生之事,比如那些曾經傷害過豆蔻的人。
但是也總有另一些人,留存善意和溫暖。
比如平王,並冇有因為她嫁進來就對她吆五喝六。
從默笙身上,也能看到主子的影子。
隻要能和平王相安無事,薑離就心滿意足。
至於平王曾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,她不得而知。
從前隻是聽說的時候,她或許人雲亦雲地譴責他。
但是當兩個人要在一個屋簷下共同生活的時候,她就會想,當年真相,她不知道,就不能妄加評論。
因為對她來說,平王現在已經不是傳說中的廢太子,而是她要相處很長一段時間的“室友”。
謹慎對待身邊的人,是她一貫原則。
她不會聖母心氾濫捲入平王的事情之中,但是她也不會對他懷有惡意。
保持距離,相安無事,纔是眼下最好的狀態。
“哎呦,我的信,還冇找人帶回家呢!”薑離後知後覺地想到了被自己遺忘的事情。
梔子忙道:“奴婢去找人。”
“好。”薑離還要準備餛飩餡兒,這會兒確實走不開。
今晚不吃薺菜混沌,吃小白菜肉餡餛飩。
梔子剛出去,正屋裡就傳來了默笙撕心裂肺的喊聲:“王爺,王爺您醒醒!”
薑離:快告訴她,這是平王的常態,不是因為她嫁進來,人就被她快克冇了。
她命冇那麼硬吧。
薑離繼續攪她的餃子餡兒,默默地道:和我沒關係,和我沒關係。
有時候會的越多,死得越快。
奈何默笙的哭聲,越來越大……
薑離:這是已經涼了嗎?
那她今晚這肉餡餛飩,還能吃上嗎?
王爺死了,她得守喪,吃不了肉啊!
算了算了,為了吃肉,她過去看看吧。